答中國人有關六四的幾個疑問

近日正值六四二十週年,坊間又開始了新一輪有關平反六四的討論。跟往年不同的是,除了一貫的以經濟發展及和諧穩定來否定平反的一幫人外,還出現了另一種聲音,就是對八九年的學生運動的價值及動機作出質疑。另一方面,知道了大陸人民似乎不太瞭解香港人對六四事件的看法。就此我對近日聽到的一些疑問,在這裏寫出自己的答案。

1. 六四事件的發生,除政府派出軍隊鎮壓外,學生是否也有責任?如果學生肯退下來,是不是不會有這樣的結果?
   
   這個是假設性的問題,因為我也可以問:如果官方沒有發表四.二六社論,和沒有戒嚴,結局會不會不同?事情是發生了,問這些問題的意義其實不大。學生當年的訴求是反貪腐及民主,是合理的,而他們表達的方法只是集會,遊行和絕食,也是合理的,我們應該予以肯定。
   


2. 在八九學運中,不是也有解放軍死亡嗎?新聞中也曾出現群眾圍攻解放軍的場面。面對這樣的局勢,武力鎮壓不是無可厚非嗎?
   
   記憶中,這些軍民衝突大都發生在宣佈戒嚴之後。分析這問題我們必須理解學運中,學生與民眾的關係。學運初期,學生高舉反貪腐,爭取民主的訴求,在短時間得到北京民眾的同情與支持。當時的北京民眾也有對學生作出聲援,以至物質上的支持。戒嚴頒佈後 ,傳出了有大量軍隊調動入京的消息,於是出現了群眾上街阻截軍隊的情況。他們有時會向解放軍解釋清楚情況,希望他們瞭解後會退去。但有些阻截卻成了流血衝突,印象中也有軍隊被大量民眾包圍然後被打死的事故。即使這些是真的,政府又是否可以拿真槍實彈、坦克車,無差別的向民眾攻擊?
   
   在世界各地的反政府示威中,有暴徒混入示威者中,向執法人員使用暴力是常有的事,解決方法是把這些暴徒拘捕和起訴,而不是用戰爭規格把示威者殺個乾淨。
   


3. 六四事件已發生了二十年,面對中國社會高速發展的今天,平反六四有什麼意義?
   
   很多人說平反六四,是為了為死難者討回公道,我覺得,這個理由還是比較表面的。更深層次的原因,是因為六四事件的本質,就是中國政府以極粗暴,無法接受的方法去對付異見人士。六四事件代表中國政府漠視人權,言論自由,新聞自由。到了今天,在中國大陸仍不能公開談六四,就證明了言論自由仍是受到高度壓制的。小規模的,不同型式的六四事件,在今天的中國大陸,仍時有發生。爭取平反,其終極意義是促使中國政府把自由還給人民。
   


4. 香港人對平反六四為何如此執著?
   
   原因有兩個:第一,在八九年時,香港有大量的記者在北京報導學運的情況,雖然北京當時實施了新聞封鎖,但眾記者仍盡力採訪,務求把北京的實況報導給港人知道。而且八九年時尚離九七回歸八年。北京學運對中國政局的影響,對香港的未來有莫大的關係。所以當時學運深受港人注目。當時港人對學運的瞭解,比世上很多地方的人要高。(我估計,可能比中國大陸,北京以外的人更清楚)
   
   第二:香港在各方面的自由,都比今天大陸的高。這些自由,價值,都是香港成功的基石,即使有時自由令社會好像多了紛爭,但港人大都相信,凡事有討論的空間,大家都有發聲的機會,總比由政府做「一言堂」好。平反六四,與捍衛自由的香港精神,是一致的。眼看著香港的自由一點一點地被蠶食,港人當然會對平反六四執著。